
一名藝術家在巴黎展出三幅相連的互動裝置藝術《The Treachery Of Sanctuary》,參觀者先看到自己遭鳥群吞噬,之後在最後一幅作品中,華麗變身。
由《Vice》雜誌和Intel設立的創想計畫(the Creator’s Project),讓藝術、音樂、科技跨界融合,目前已邁入第三個年頭。Chris Milk是互動影片《The Wilderness Downtown》和《The Johnny Cash Project》的導演,2011年Milk即和創想計畫合作,在美國Coachella音樂祭上,為Arcade Fire樂團表演施放好幾百個LED海灘球;今年Milk的創想計畫作品《The Treachery Of Sanctuary》春天在舊金山首展,現則搬到巴黎Centquatre藝術工作室大廳展出。
作品是三幅高掛的白色布幕,一有人經過就出現巨大影子。特別的是,參觀者的陰影經過Kinect攝影機處理之後,會化為碎片,變身飛翔鳥群,接著在第二幅白幕,鳥群會啄食人影,撕裂影子,到了第三幅,人影會蛻變出天使翅膀重生。
Milk在巴黎展開幕時對Wired.co.uk表示:「人們接觸到的藝術,通常是單向的,我的創作卻讓人能向藝術展現自我。我覺得最有意思的是,藝術可以是你和創作的互動,也可以是創作和你的互動。」
Centquatre有點像英國泰特美術館Turbine Hall的縮小版,一走進來,參觀者立刻看到一排雪白布幕,有鳥群撕咬陰影,有人影劇烈舞動新生羽翼。白幕是陰暗室內唯一的光源,一旁可見參觀者一臉欣喜,瘋狂揮舞手臂,臉上有著藏不住的笑容。

「我喜歡看民眾走過,人們以為眼前是自己的影子,對它很熟悉。大家都曾經對牆玩過影子遊戲,很習慣這個景象,也信以為真,所以當影子一出現變化,每個人都很興奮。」
Milk剛出道時,執導過Kanye West、Modest Mouse、Gnarls Barkley的音樂錄影帶。近幾年,他開始想辦法,讓觀眾能更進一步參與藝術創作過程。他的網路集體創作《The Johnny Cash Project》讓25萬粉絲上傳動畫,一起製作音樂錄影帶,向已故的傳奇歌手致敬,為最後成品增添不少人性溫暖。
「我總覺得有別的辦法,一直想找出來。科技不斷演進,我很想知道藝術能不能融合人類體驗,也想知道科技能不能在人身上製造出真正的情感?」Milk表示。
《The Treachery Of Sanctuary》象徵創作的整體過程,第一幅白幕代表「靈感的起源,代表創作者終於有所突破。」一開始參觀者會注意到鳥群從頭上飛過,當他們伸手觸碰,身體會幻化成萬千碎片,鳥兒從中飛竄而出,他們的身軀成了靈感化身。第二幅白幕代表隨之而來的自我懷疑或外界批評,無法逃脫,鳥兒俯衝撕裂影子表達出「靈感的難處」。第三幅白幕代表戰勝先前的困難,「超脫了第二幅的死亡,通過靈感蛻變的過程,成品脫胎換骨,甚至超越原本的構想。」
這個作品真的具體呈現出最後的感受,連最羞怯的參觀者走到第三幅白幕時,都會熱烈投入。當他們瞧見背後長出大天使般的巨大羽翼時,不禁雙眼發直,將這樣的經驗內化。白幕後方,重低音揚聲器傳出的振翅聲,讓人更加情緒沸騰。「其實只是隨著走路速度,加快背景音樂,因為快速揮舞翅膀的聲音很短、頻率很高。」Milk解釋。

Milk和紐約創意工作室FastLove,結合openFrameworks的編碼平台和Kinect攝影機,蒐集處理參觀者走過白幕前的資料;接著他們用3D遊戲處理軟體Unity,依據參觀者骨骼資料,作出一系列的微小影像,稱作「粒子裝」,藉此來打造新的輪廓。鳥兒啄食影子,或幻化而出時,這些影像也跟著消失無蹤。
不懷好意的鳥群在作品上方飛舞的模樣,是根據群集算法,用預設規則模擬鳥兒自然飛行的動作。創作者用動畫軟體Maya,讓啄食的手繪動畫與群集運算相互整合,如此一來,鳥兒會飛往白幕上特定區域,以便控制飛行路線。
「不同於藝術家慣常使用的畫布,我的畫布是雙向的,這正是互動藝術的迷人之處。繪畫、雕塑、文學、音樂錄影帶、電影這些藝術形式以往是單向的媒介,如今全新藝術形式誕生了,它有好幾種可能的架構,但都只存在於數位領域,像是網路或電玩,它的特點在於能和眼前的人對談。」Milk計畫進一步朝數位藝術世界發展,想研發手機軟體,把《The Treachery Of Sanctuary》的概念放進iPhone和Android手機裡。
最近,Milk和Aaron Koblin再次合作。Koblin是Google資料藝術團隊的主管,也是製作《The Johnny Cash Project》的老搭檔。「《The Johnny Cash Project》中,大家都想引導劇情走向,不過因為劇情骨幹是我預先剪輯的畫面,無法更動;人們於是把Johnny畫成蝙蝠俠,或把火車畫成黑武士,這些靈光一閃的創意很有意思。新作品也是網路集體創作,可是這回沒有骨幹,人們可以先畫出劇情場景,其他人可以接著朝任何方向發揮,故事有無限可能性。」Milk認為成品可媲美法國超現實主義的「Exquisite Corpse」,新作將從 7月18日起在泰特美術館展出。
(譯註:「Exquisite Corpse」是法國超現實主義的表達形式,創作人一個接著一個,加入文字及畫像的連續創作手法。)









